前言
因为要去藏地旅游,打算简单了解一下西藏的地理人文,看到有人推荐《雪域求法记——一个汉人喇嘛的口述史》这本书。
口述者邢肃芝是一位20世纪上半叶中国大动荡年代中亲身参与了汉藏两地错综复杂的历史演变的枢纽式人物。他生于民国时期,少时出家,在中原多地辗转学佛;在抗战时期,由川藏线进藏学习佛法,取得了藏传佛教最高学位–拉然巴格西。45年抗战胜利后,他返回中原并还俗,后又受民国政府委派办拉萨小学。50年中原解放,西藏喇嘛政府驱逐汉人,邢肃芝从西藏由印度退返香港,后又去美国定居。
评价
这本书大致介绍了口述者在 1950年 前的人生。
其少时出家,从小便受各寺院住持赏识,通习佛法。读者能够从中窥见民国时期,长江一带地区宗教的一些情况。在各地学佛时,他认识了几位藏地高僧,由此萌生了入藏求佛法的想法。也是自比向往大唐时玄奘求法的往事。
详述了入藏和求学过程中,他碰到的人、经历的曲折风霜、看到的风土人情等;入藏后,除了入寺拜师学习佛法,他还四处探访藏地各地贵族和藏传佛教圣地,也详述了这些人物、经历,也描绘了一些底层劳苦藏民的艰难生活片段。
因为口述者是民国时期人,语言夹着文言。记述很详细,口述者观察得很仔细,能够从其描述中,了解民国时期藏地的风俗人情、政治、宗教、地理等状况。而口述者作为一位亲自进入拉萨三大寺学习的僧人,对藏传佛教诸多细节描述,非常生动,如同亲临。
同时也要看到,口述者对佛法过溢,中间对僧人部分行为有很多隐言,需要读者甄别。而且口述者以汉僧身份进藏,却得到诸多民国政府高层的帮助,此间目的,难免让人揣测;口述者驻藏时间不长不短,除去学习佛法,还四处走访藏地考察,确实精力充沛。
背景
吐蕃七世纪在青藏高原崛起,此后汉藏两地人员往来密切;元时设立宣政院,象征着中央政府对西藏地区的正式掌控;清朝通过金瓶掣签、驻藏大臣等手段,对西藏地区形成了较为完善的管理体系。
然而,19 世纪中期以后,清朝日渐衰落,对藏区管控越发松垮。而北方俄国、南方英国(印度方向)都对西藏虎视眈眈。俄国蚕食新疆,妄图通过控制青海地区进而控制西藏,居高临下俯瞰亚洲;英国蚕食藏地边缘,妄图将西藏地区独立为缓冲区,由此保证“大英帝国的明珠”不受威胁。而西藏喇嘛政府腐败堕落,勾结外国,意图脱离中央政府。
俄国在 19 世纪便派遣俄籍蒙古僧人入藏,以求佛法之名,影响喇嘛政府对俄外交倾向。英国深感威胁,终于在 20 世纪初,趁日俄战争中俄国被日本大败的时机,出兵入侵西藏,喇嘛政府逃亡。清末赵尓丰率川军入藏平乱,驱赶英军,重建中央政府权威。
在 1911 年辛亥革命后清政府倒台,赵尓丰也被革命党人治罪格杀。而遗留在藏的川军纪律松弛,被藏人驱赶出藏。随后喇嘛政府在英军帮助下又回西藏主政。此后,民国政府一直都在寻求机会重新与西藏地区联结,但由于领袖无能、时局动荡等原因,政府层面的正式接触都比较困难,断断续续。邢肃芝便在此期间,以汉地佛教徒的身份,以“求佛法”为由,进入藏地。
1945 年后,中国抗战胜利,民国政府成立蒙藏委员会,派遣中央官员入藏,西藏喇嘛政府听调不听宣。邢肃芝已返回家乡,并返俗娶亲,再以筹建拉萨小学的名义再次进藏。而拉萨小学的全部资源支持,皆由中央政府提供。
1949 年,中国人民共和国成立。民国政府在西藏的官方组织、民间组织皆被西藏喇嘛政府驱逐,邢肃芝借道印度去往香港。1951 年,解放军入藏,西藏解放。
喇嘛政府政教合一,崇尚佛教,民国政府以僧人作为联结点,成为汉藏地区一种切实有效的沟通方式。民国政府高层大多贪权恶劳,难以深耕藏地,秉持“中央思想”自视过大,难以与藏人打成一片;而像邢肃芝等宗教人士能深入理解藏人、喇嘛政府的习俗,从而采用恰当的沟通方式,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双方了解和联系。
参考:《民国政府的西藏专使(1912-1949)》- 朱丽双